一个普通农民党员的党性

来源: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 时间:2016-01-25 【字号:
——谨以此文怀念我的父亲

父亲在2010年6月20日永远的离开了我,享年86岁。当时我正在福清核电AL子项地下室混凝土浇筑现场,接到父亲去世消息的时候,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。他在前几天还在电话里告诉我他没事,让我安心工作。等我赶到老家时,父亲已经长眠于地下。姐姐告诉我父亲一直不让我知道他的身体状况,他说老三(我是家里九个孩子中的三儿子)在核电,那是国家重点工程,不要影响他的工作,人总会死的,没什么。父亲在最后的时光,他其实是很想我的,每一次我回家当我讲到福清核电,国家对于核电的发展的时候,他总是裂开嘴笑呵呵的。他说:“国家这几年好了,全是党的政策好”。要求我一定好好地工作,不要让领导和组织操心。国家好了老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。父亲做为一名解放前的老党员,他用平凡的一生,做为一个甘肃贫困山区的老百姓,他让我感受到党员的那种朴实和无华。

父亲是家里唯一的儿子(我还有两个姑姑)。听村里人讲,在旧中国我爷爷是村里的中农,家里条件算不错。有自己的地,也有自己的骡马。爷很疼爱父亲,基本上都是爷爷背着他上学,逛街,他小时候很少受苦。直到彭德怀大将军解放西北时,他把家里的地和财产都分给大家,直到那时大家才知道他已经是地下党员了。那时候甘肃马上解放,基层党组织需要有文化的人来组织大家土改以及斗地主活动。也许是父亲是为数不多的文化人,会武术,也很开朗和积极。很快他就成为我们那边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骨干分子。也正是以为接受过教育,他比别人更加容易接受和理解党的政策,这也使他坚定地选择了党的领导。

父亲的性格很直爽,他喜欢和擅长秦腔,基本上每年村里举行的闹社火,他都是主角和组织者。也正因他爽朗的性格,他在村里人缘极很好,非常受大家的喜欢。他很热心,对于任何人的困难他总是想尽办法帮助。我的家在黄土高原的坡底下,夏天他很早就去三四里外去挑水。那时候,水很贵,我记得小时候在街上买一碗水喝都要花一分钱。那时候钱很值钱,一个大油饼才一毛钱。父亲总是把大桶的水放在家门口的大树下。每当赶晚集的山里农民要上山了就会坐在我家门口免费的喝碗水,农村人很朴实,从不言谢,但是大家很默契的笑一笑就是感谢。为了这事我母亲那时候都在生产队忙,不知道抱怨了多少次,可是父亲也不吭声,但是他坚持了将近二十多年。现在每次我回去望着山坡上的远处,我就会想起父亲坐在门口陪着村民拉家常的情景。在那个困难年代,父亲用自己的辛劳和付出默默地为山里人供水了二十多年。没有豪言壮语,只有无尽的坚持和真诚。

每一年的夏天,当山上的杏子,核桃,山梨成熟后,山民总是很早就会下山赶集。晚上卖不了实在累的没办法挑上山,就会放在我家,父亲总是当面数的清清楚楚,而且放在自己屋里很高的位置,不允许我们吃一个,甚至山里人主动送的都不让我们吃。父亲总是说:山里人很穷,那些是一家人一年的盐钱和一家人的生活来源。多年来父亲用他的人格和道义在默默的关心和帮助他们。

父亲完全可以不当农民。那时候刚解放,基层需要有文化的党员干部去充实基层的管理,父亲先是被安排当面粉厂的会计。那时这职务属于国家干部,非常风光。但是,当时为了响应国家提倡的“到最需要的地方去”的号召。父亲在未同我母亲的商量情况下,毅然辞去公职直接到我们生产队当了队长,带领着青年突击队学习大寨修梯田。一出去就是几个月,除非是没有东西吃了就会回来,回来在我母亲的抱怨中,拿上吃的东西就很快又消失了,把家里的一切事务全部留给了母亲。母亲即将临盆时都还在地里干活,结果在家门口产下了我。等父亲听到消息赶回来时,坚强的母亲已用煤油灯烧红了剪刀自己剪断了我身上的脐带。他在大炼钢铁和大跃进的运动中,放弃了铁饭碗,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农民,一辈子生活在黄土高原的大山中。我有时候问他后不后悔?他说:不后悔,想想年轻时候的能做点自己愿意的事,能做点对大家有好处的事,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
父亲很正直。在大跃进后期也就是1960年,那是国家最困难的时候,做为生产队长,他亲自带人守着粮仓,保护国家的粮食。当时我四姐三岁多的孩子饿的腿都像麻花一样,孩子甚至把枕头里面的谷皮子全部吃光。最后我母亲跪在我父亲面前让他从生产队粮仓中偷点粮食,父亲只是掉泪,坚决不答应。他从来没有从生产队私自拿一粒粮食。他每次总是把生产队分的糊糊一口口喂给孩子,然后自己悄悄出去吃榆树叶子,玉米棒子磨的粉。父亲在大灾面前他舍弃了亲情却坚持了原则。当时无论如何我都无法理解父亲的做法,但当自己真正做了父亲,开始体会并理解父亲当时的心情,当时他的心里应该比谁都痛苦,但是他坚守了党给与他的权利和道德。

父亲很勤劳。后来因为在大跃进和六零年,说了一些当初被认为与政策违背的话,尽管没有挨打,但是被免掉了生产队长职务,降为生产队饲养员,一个人负责生产队几百头牲口的喂养。记忆中他总是在晚上起好几次喂牲口。他说:“讲牲口也是命,它懂得谁对它好,一定要把它们照看好。”有牲口要生产时,父亲总是一个晚上守着它们。甚至到了后期牲口疼的站不起来,他就会抱着它们站在地上,刚出生的小家伙很容易被母亲踩死,他从不嫌脏,总是第一时间把小家伙抱到一边清洗。别人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都纷纷跑开,但是他一干就是几十年,直到农村包产到户后才结束。整整大概有十几年的光景他就是在饲养场度过。从来没有嫌弃过饲养场的那种环境和艰辛。当时,别人家的孩子基本上都因为怕浪费钱不上学,但是他却在那种艰苦的环境中,坚持把我们几个孩子抚养长大并成功的供我和妹妹读完中学。

父亲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,他做为一名解放前的党员,后来他的一些老战友已官居副厅级甚至更高,但他们来看望父亲时,父亲从来都没有半点的不安和浮躁。甚至当他们在一起讲起以前带着大家围攻地主大院,父亲第一个冒着火枪冲上高墙大院打开门的时候,他只是默默地笑笑,显得那么的羞涩,好像大家不是在说他。在困难年代,在亲情和党性考验的时候,他选择了坚持党性。他的一生经历了许多坎坷,当他年纪大时,我每次问起过去的时候,他只是淡淡的说:党也会犯错,只要我们相信它,我们就要一心一意听党的话。我感谢父亲,他教会我做人,也教会我任何挫折和艰难面前始终坚定信念,用自己的付出来为更多的人创造幸福。也许这就是最纯洁的党性。同时我感谢父亲,尽管他已经长眠于地下,但是他的那种踏踏实实做人,实实在在做事的教诲令我终生不忘。(福清核电项目部 杨潇)